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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返程日記

返程的日期最終定在2月6號。這些日子以來,大巴停運,航班取消,家鄉又沒通高鐵的游子,只好先坐六個小時綠皮火車到太原,再轉三個小時高鐵回北京,不到600公里的路程這樣漫長。

早上五點半的火車,擔心進站測體溫排隊耽誤太多時間,三點半父母就催我起床,以往出發前父母給帶這帶那的流程,這次變成了“隔離武裝”,口罩、墨鏡、手套、帽子……四點半的時候,我終于出門了。

凌晨的北方小城,原本就沒什么人。送我去火車站的路上,我和父親依舊沒什么話,唯一的一句是我喊停父親,路上沒人也不能闖紅燈。到了車站才四點四十七,出乎意料的是,車站沒多少人,也不存在進站測體溫的排隊,我走到旁邊看了看通知,為應對疫情,原來停經本站的很多車次已經停運。

從父親手中接過行李匆匆進站,讓他趕緊回去。候車廳大概五十個人的樣子,大家都自覺地保持間距,除了車站管理人員幾乎沒人講話。我注意到有人戴了兩層口罩,有人戴著一次性手套,有人甚至給手機套了保鮮袋……還要等四十分鐘,我打開手機繼續翻疫情信息,即使會倍感壓抑,還是控制不住自己去刷。

候車廳忽然響起廣播提醒開始檢票,但驗票處并沒有工作人員過來開門放行,果然是愛晚點的綠皮火車,我開始繞著一塊地磚轉圈,心想今天會是春節期間我的運動步數最多的一天。

在月臺等著上火車的時候,天空飄起了小雪,因為晚點而焦躁的人們都抬起頭,不知道心里是不是泛起些不一樣的溫柔。等到在火車上坐好,已經六點了,列車員告訴我們座位都空著,盡量一人一排分開坐,我給母親發了微信,很快就在“胡突胡突”的聲音中睡著了。

火車上又熱又悶,我還戴著口罩,終于還是被憋醒了。第一次感到能自由地大口呼吸實在是一種恩賜,距離我下車還有四個多小時,真難熬。刷了遍工作群里的消息,我望向窗外,覆著雪的田野,遠處的村莊,還有更遠處的高樓……目之所及處,是不是就正漂浮著看不見的病毒?它們到底還有多少野心和陰謀?

戴耳機聽會兒歌吧,音樂總能救贖。就這樣聽聽看看想想睡睡,循環好幾次,到榆次的時候,我算了算時間,火車可能要晚點,預留的25分鐘換乘時間可能來不及,雖然是同站,但還是有點冒險,糾結半天改簽了更晚一趟的車票,如果沒有晚點我再改簽回來。

你想象一百種可能,事情就以第一百零一種方式發生。火車沒有晚點,但是系統顯示沒辦法再改簽回來,就這樣,我需要在人來人往的太原南站多等三個小時。

站里濃濃的消毒水味道,不好聞卻令人安心。為了打發等車的時間,我找了個周圍沒什么人的座位,坐下來看了部電影,好幾次被彈出的疫情推送打斷,到底沒記住電影講了個什么故事。

這趟高鐵幾乎坐滿了,我一路閉著眼睛,似乎睡著了又似乎很清醒,沒吃沒喝也不覺得餓,心里總覺得很滿又很空,恍恍惚惚三個小時,終于要到了。

下車前每個人都填了姓名電話住址等信息,憑此出站。站在北京西,我想起半個月前我從這里回家的時候,那種要回家的喜悅多么平凡,半個月以后又站在這里,回想這個春節過得卻如此不普通。

出地鐵站的時候天已經黑了,北京也剛下過雪,路上很濕。我著急摘下口罩,拖著行李箱一路快走,在小區的門口登記、測體溫、領出入證,在樓下的超市買了泡面、火腿腸、可樂……六點四十五分,我終于回到了住的地方。也距離回到正常的工作和生活,又近了一步。

來源:半月談新媒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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